如果說七夕是屬於情人的日子,那麼八月,大概就是屬於爸爸的月份。上一篇,雞爸爸才剛寫完一封給鼠媽媽的七夕情書,回頭想想,八月都已經快過完了,好像也該留一點篇幅給「爸爸」這個角色,結果雞爸爸最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的弱雞爸爸》:八月讀一本爸爸的故事,原來孩子要的不是最強老爸|圖片 1

只要在網路上搜尋「雞爸爸」,除了偶爾會看到雞爸爸自己寫的文章之外,搜尋結果裡常常會出現一本書—王文華老師的《我的弱雞爸爸》。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雞爸爸心裡還想:咦?是在叫我嗎?

人家是「弱雞爸爸」,我叫「雞爸爸」,中間只差了一個「弱」字,而且搜尋引擎還三不五時把我們兩個排在一起。到底是演算法出了問題,還是 Google 已經默默看透雞爸爸了?

於是在這個屬於爸爸的八月,雞爸爸決定認真來看看:這位「弱雞爸爸」,究竟有多弱?

結果查了一下才發現更巧。《我的弱雞爸爸》是王文華老師創作、25度繪圖的繪本,出版社當初就直接把它定位成「十二生肖×節日」系列裡的「生肖雞×父親節」。(誠品網)

好吧,看來演算法可能沒有弄錯,我們真的是同屬「雞爸爸事業部」的...

別人的爸爸什麼都會,我爸爸只會做娃娃?

故事裡的小主角叫做雞米花,雞米花身邊有幾個好朋友。

雞霸霸的爸爸會踢球,雞強強的爸爸愛游泳,雞壯壯的爸爸甚至還會開飛機。再看看自己的爸爸「雞爪東」…好像什麼都不會。

唯一擅長的事情,是在家裡踩著縫紉機,做一隻一隻的小雞娃娃,而且還不是隨便做做。

雞米花家的櫥窗裡擺滿爸爸做的小雞娃娃,可愛到連記者都跑來採訪。只是對雞米花來說,當身邊每個朋友都在說「我爸爸會這個」、「我爸爸會那個」,自己爸爸最厲害的技能卻是「做娃娃」,好像怎麼講都少了一點威風。(文化部-兒童文化館)

雞爸爸看到這裡,其實笑了一下。

因為這個場景好像很幼稚,可是想一想—我們小時候不也差不多嗎?

「我爸爸長得像秦漢。」「我爸爸很高。」「我爸爸寫字很漂亮。」「我爸爸是台長。」

孩子的世界裡,爸爸偶爾也會莫名其妙被拉進一場,自己根本不知道已經報名的:

「爸爸能力值大賽」。

更麻煩的是…長大當爸爸以後,雞爸爸才發現:這個比賽甚至沒有結束的一天...

只是後來不需要小孩幫忙比了,家長們自己就會比...

當了爸爸以後,技能樹突然長得像熱帶雨林

誰誰誰的爸爸會陪孩子運動、誰誰誰的爸爸很會露營、誰誰誰的爸爸還很會做飯...

別人的爸爸很會安排旅行、很會賺錢、會修水電、有人懂投資、有人拍照像攝影師,最好還要懂兒童發展、營養學、心理學、3C、汽車、保險……

還要隨時依照情境切換成心理諮商師、急診檢傷護理師、幼幼台主持人。

當爸爸以後發現,爸爸這個職業的技能樹,根本不是一棵樹,是一整片亞馬遜雨林。

而且最可怕的是,永遠都有人比你更會,所以看到雞爪東被其他爸爸一比較,頭低低走回家的畫面,雞爸爸反而有一點理解他。

很多時候,真正覺得自己「不夠好」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孩子,而是爸爸自己。

可是爸爸為什麼一定要會「爸爸該會的事」?

雞爸爸很喜歡《我的弱雞爸爸》的另一個地方,是雞爪東真正厲害的事情:縫娃娃。

如果今天角色交換一下,一位媽媽很會做布偶,大家大概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可是換成爸爸坐在縫紉機前面,一針一線做娃娃,很多人的腦袋可能就會頓一下。

咦?這算是爸爸的專長...?

這本書後來也被收進 SDGs「性別平等」相關閱讀書單。(SDGs 兒童永續書房)

雞爸爸覺得這點其實很有意思,我們常常跟孩子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

「男生女生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甚至最常說的就是「不要管別人怎麼想。」

可是輪到自己時,心裡其實還藏著很多偷偷沒有刪掉的設定。

爸爸應該堅強、爸爸應該會修東西、爸爸應該保護家人、爸爸最好膽子要很大。

爸爸好像就應該比較會那些「很爸爸」的事情,但誰規定爸爸不能坐在縫紉機前面做娃娃?而且還做得有夠好,好到記者都來了。

如果雞爸爸有一天真的做出一個作品做到記者跑來家裡採訪,管它是縫娃娃還是折紙鶴,我應該已經把那篇報導印出來裱框掛客廳了。

弱在哪裡?明明超強的好不好,只是那個「強」,剛好不是習慣拿來衡量爸爸的那一種。

最後故事還是沒有讓弱雞爸爸變成超級賽亞雞

故事來到雞窩村的運動大會,這大概也是雞米花最希望爸爸證明自己的時候。

結果雞爪東並沒有因為進入故事高潮,突然解鎖隱藏技能。

沒有什麼跑步跑到一半背景音樂響起,下一秒眼神發光,從最後一名一路超車。他還是那個不擅長運動的雞爪東,這反而是雞爸爸很喜歡的地方。

因為如果故事最後只是告訴孩子:「你看!只要爸爸努力練習,最後還是可以跑贏大家!」講到最後,標準其實根本沒有變,還是在告訴我們:你得把弱點變強,才值得別人肯定。但《我的弱雞爸爸》不是這樣。

不過當運動會發生意外時,一隻黃鼠狼盯上落單的雞米花。

那個跑不快、不會游泳、不會開飛機,平常還常常被笑的爸爸,卻在孩子真正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衝出去擋在雞米花前面。故事最後甚至又繞回雞爪東最擅長的小雞娃娃,來了一個很童趣的反轉。(好故事)

看到這裡,雞爸爸突然明白:雞爪東從頭到尾其實都沒有突然「變強」,他還是他。

真正改變的,只有大家看他的眼光。

我們是不是也常常拿錯尺,在量一個爸爸?

雞爸爸看到這裡,開始想到自己。有了鼠姊姊和龍弟弟以後,雞爸爸當然也希望自己是一個「很厲害的爸爸」,最好什麼都知道。

孩子有問題可以回答、東西壞了可以修、可以帶小孩出遊、遇到事情不慌張。身體還要保持健康,最好再有點胸肌,因為鼠姊姊說喜歡男生有胸肌。

畢竟爸爸如果連自己都顧不好,以後還怎麼陪他們長大?

可是越當爸爸,越會發現一件事情:我們不可能什麼都會。

本來就有些事情雞爸爸很擅長、有些事情會做得一塌糊塗;有些時候明明查了一大堆資料,最後還是不知道怎麼辦;有時候孩子哭了,雞爸爸腦袋裡可以瞬間跑出兒童發展理論、情緒調節、九大氣質、依附關係…但鼠姊姊想要的卻只是一句:「爸爸抱抱。」

好,單純、簡單,然後把前面那些浮現的論文都從腦袋裡丟掉。

孩子最後記得的,不是爸爸最厲害的樣子

雞爸爸偶爾會想,等鼠姊姊和龍弟弟再長大一點,他們會怎麼跟別人介紹自己的爸爸?

雞爸爸腦中好像一片空白...

可是看完《我的弱雞爸爸》,雞爸爸忽然覺得,孩子最後真正記得的事情,也許比我們想像中簡單很多。他可能不知道爸爸工作上做過什麼,不會知道爸爸為了這個家擔心過多少事情,也未必記得爸爸半夜查了幾十篇資料,只為了搞懂他身上發生的一個小問題...

但是可能會記得—小時候很害怕的時候爸爸在旁邊、第一次去海邊爸爸在旁邊挖沙、過馬路的時候爸爸牽著他的手、難過時,雖然不見得懂得安慰,但願意一直陪在她身邊。

這些事情拿出來,都不像什麼了不起的爸爸技能,不會有人頒獎,履歷也沒地方可以填。不過孩子長大以後回頭看,或許這些才是他心裡真正記得的「爸爸的模樣」。

《我的弱雞爸爸》:八月讀一本爸爸的故事,原來孩子要的不是最強老爸|圖片 2

稱職的爸爸願意在關鍵時往前站一步!就超強!

所以看完《我的弱雞爸爸》,雞爸爸反而開始喜歡「弱雞爸爸」這個名字了。當爸爸以前,總覺得爸爸應該是家裡最強的那一個人。當爸爸以後才慢慢知道:爸爸其實也會害怕也會累,也有不會的事情,也會做錯決定,甚至有時候心裡根本沒有答案。

只是在孩子面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好像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可是也許,孩子從來沒有要求爸爸成為超人。

雞米花最後看到的,也不是一個突然跑得飛快的爸爸,而是一個明明知道自己跑得不快,在孩子需要他的時候,還是朝著孩子跑過去的人。

雞爸爸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爸爸」最有意思的地方。

不是因為什麼都會,所以站在孩子前面,而是即使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厲害,有些事情甚至真的很弱—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還是會往前站一步。

所以,如果哪一天鼠姊姊或龍弟弟覺得:「我的爸爸好像也沒有很厲害嘛。」

雞爸爸想一想,好像也沒關係,反正雞爸爸本來就是雞,偶爾弱雞一下,非常合理。

只希望有一天他們長大回頭看,會記得:這隻雞不一定跑得最快,卻一直都在他們身邊。那麼,雞爸爸覺得—這個爸爸,應該就當得還不算太差...

致敬我在天上的父親,感謝您的教養,並且用一輩子守護我們,你的優秀,讓我們從小感到驕傲,也是我一輩子都追趕不上的典範,祝福您父親節快樂,給我最愛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