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睡覺前，鼠姊姊和龍弟弟又在床上玩起了「親親抱抱」。
兩姊弟原本抱得好好的，不知道龍弟弟哪根筋突然接上摔角頻道，一個興奮——
頭槌直接撞上鼠姊姊的鼻子。
鼠姊姊當下當然很痛，跑去找鼠媽媽哭哭，雞爸爸和鼠媽媽一開始其實也沒有太在意。
畢竟兩個小朋友每天抱來抱去、滾來滾去，偶爾頭撞頭，好像也已經是睡前固定節目。
直到鼠媽媽看了一眼才發現：等等，爸爸...鼠姊姊在流鼻血，而且流得還不少。
原本還很悠哉的雞爸爸，瞬間切換成家庭急救模式，趕快讓鼠姊姊把鼻子壓住止血。
衛生紙一張、兩張、三張…最後前前後後用了大概七、八張，鼻血才終於慢慢停下來。
更慘的是，鼠姊姊洗完澡才剛換好的衣服，也已經被滴上好幾滴鮮紅色的血。
睡前的「親親抱抱」，就這樣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堂：兒童鼻出血家庭實習課。
偏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如果只是龍弟弟這記頭槌太紮實，雞爸爸可能也不會想太多。
問題是—鼠姊姊以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以前在天母國小附設幼兒園時，就跟小朋友碰撞流過一次鼻血。
前陣子在長頸鹿，也曾被同學 Sina 不小心撞到鼻子，當場開始流鼻血。
結果鼠姊姊還沒怎樣，反而先把 Sina 嚇壞了...
現在又加上龍弟弟這一次...
雞爸爸開始忍不住想：為什麼鼠姊姊的鼻子，好像只要一被撞到，就特別容易流血？
拿起手機把狀況跟小妾講：
鼠姊姊本來就有鼻子過敏，也一直有使用鼻噴劑控制，另外又有氣喘的保養用藥。
那會不會是因為長期使用這些藥物，讓鼻黏膜變薄，所以才變得這麼容易流鼻血？
雞爸爸原本只是懷疑，結果查完才發現—答案是猜對了一半。
AVAMYS 的確可能增加鼻出血，但不是單純「把鼻黏膜變薄」
鼠姊姊使用的 AVAMYS，成分是fluticasone furoate（氟替卡松呋喃酸酯），屬於鼻內類固醇，主要用來控制過敏性鼻炎，鼻出血確實是 AVAMYS 官方藥品資料列出的常見局部副作用。(藥物資訊網)
而且不只是說明書寫寫而已，一篇納入 72 個隨機對照試驗的系統性回顧發現，使用鼻內類固醇的人，整體鼻出血風險約為安慰劑的1.48 倍；其中 fluticasone furoate 也屬於研究中鼻出血風險相對較高的成分之一。(PubMed)
看到這裡，雞爸爸原本心想：果然，是類固醇把鼻子弄薄了吧？
結果—也不完全是。
另一篇專門檢查「鼻內類固醇到底會不會讓鼻黏膜萎縮」的系統性回顧，分析了鼻黏膜的組織學研究，並沒有找到鼻內類固醇造成鼻黏膜萎縮的可靠證據。(PubMed)
也就是說，與其說：「類固醇把鼻黏膜越噴越薄。」
更精確的理解應該是：鼻噴劑可能造成局部乾燥、刺激，加上噴射位置如果一直打到鼻中隔，就比較容易讓原本表淺的小血管受傷出血。
所以雞爸爸的直覺沒有完全錯，只是「變薄」這個說法，要稍微修正一下。
真正要注意的，可能是「噴到哪裡」
雞爸爸這次查資料最大的收穫，是以前使用鼻噴劑很容易：往鼻孔噴進去就好了。
結果還真的不是...鼻噴劑最不應該一直對準的地方，正是鼻子的正中央——鼻中隔。
因為鼻中隔前端本來就有大量非常表淺的小血管，也是兒童鼻出血最常見的位置。
正確使用時，噴嘴應該稍微朝鼻腔的外側壁，而不是朝正中央噴。Cleveland Clinic 的使用建議也特別提醒，把噴霧朝外側，而不是直接對著鼻中隔，可以降低刺激和鼻出血。(Cleveland Clinic)
簡單講：右鼻孔稍微朝右外側、左鼻孔稍微朝左外側，而不是兩邊都朝鼻子正中央發射。
突然覺得鼻噴劑也有點像停車，方向差一點，後果真的差很多。
那氣喘保養藥呢？
鼠姊姊另外還有吸入型氣喘控制藥 Alvesco，成分是ciclesonide，也是類固醇。
但 Alvesco 是經由嘴巴吸入，主要作用在氣管與肺部，不是直接噴進鼻腔，所以如果要找這次「鼻子比較容易出血」的可能因素，雞爸爸目前反而不會第一個懷疑 Alvesco。
更合理的組合可能是：鼻過敏本身＋鼻腔乾燥／揉鼻子＋鼻噴劑局部刺激＋鼻中隔前端本來就比較表淺的血管，最後再遇上一記龍弟弟的頭槌。
然後—鼻血就出來了。
這也提醒雞爸爸一件事：找到一個可能的藥物副作用，不代表就找到唯一的戰犯。
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好幾個小因素疊在一起。
七、八張衛生紙，看起來很多，真的代表流很多血嗎？
這也是昨天雞爸爸第一個被嚇到的地方，因為血碰到白色衛生紙，真的非常有視覺效果。
只要一點血暈開，簡直就像是犯罪現場...
所以「用了七、八張衛生紙」本身，其實不太能直接換算成實際失血量...
兒童鼻出血本來就很常見，而且多數都不是嚴重問題。(Cleveland Clinic)
反而更值得觀察的是：
到底多久才停？是不是反覆發生？有沒有其他異常出血？撞擊後鼻子變形或劇烈疼痛？
以鼠姊姊來說，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一撞鼻子就明顯出血」，
雞爸爸下次看小兒科或耳鼻喉科時，一定要特別請醫師看一下：
鼻中隔前端是不是有特別明顯、特別表淺的血管或固定出血點。
這比雞爸爸自己在家裡猜到底是哪一種藥造成的，更容易找到答案。
下次再流鼻血，雞爸爸決定不要一直偷看了
這次還順便修正了一個家庭急救的小細節。
流鼻血時，應該讓孩子坐著、身體稍微向前，然後直接捏住鼻翼下方柔軟的位置。
不是捏鼻樑、也不要仰頭，而且要連續壓住10～15 分鐘。
最重要的是，中間不要一直放開來看看：「停了嗎？」「還有嗎？」「我看一下。」
因為每放開一次，剛開始形成的血塊又可能被破壞，建議持續壓迫鼻翼柔軟處 10～15 分鐘，再判斷是否仍在出血。(Cleveland Clinic)
看到這裡雞爸爸才發現：原來父母最難的急救技巧，有時候不是會不會壓。
而是流鼻血的時候—忍住不要一直偷看。
另外也不需要把衛生紙一直往鼻孔深處塞。
如果反覆鼻出血，保持鼻腔濕潤，例如生理食鹽水、改善環境乾燥，也可能有所幫助；反覆發作的孩子則可以再由兒科或耳鼻喉科評估。(Cleveland Clinic)
至於原本的鼻過敏或氣喘控制藥，雞爸爸也不會因為這一次鼻血就自己停掉。
因為鼻過敏如果沒控制好，一直打噴嚏、揉鼻子、擤鼻涕，同樣可能讓鼻子更容易受傷。
至於藥物該不該調整，留給原本追蹤的醫師決定比較實際。
當爸爸要一直把「嚇一跳」變成「多懂一點」
昨天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其實沒有什麼大道理，就只是看到鼠姊姊滿鼻子的血，雞爸爸趕快拿衛生紙、壓鼻子、看血到底停了沒。孩子流血的時候，爸爸媽媽腦袋裡第一個跑出來的，通常也不會是：「上網查網路文獻...」
只有：「怎麼這麼多血？」
可是等事情過去以後，雞爸爸還是習慣想再多知道一點，為什麼她這麼容易流鼻血？
是不是鼻過敏？是不是藥？鼻噴劑該怎麼噴？下次發生時，我們可以做得更好一點嗎？
養孩子久了以後，雞爸爸發現：父母無法阻止每一個意外，更不可能防得住一個兩歲小朋友突如其來的頭槌。我們能做的，好像只是一次又一次，把原本的「嚇一跳」，慢慢變成「我又多懂了一點」。
然後下一次事情再發生時，希望自己可以少慌一點，多知道一點，讓孩子在看到爸爸媽媽的時候，多安心一點。
至於龍弟弟…睡前和姐姐親親抱抱還是可以。
只是下一次，你那顆龍頭麻煩離姊姊的鼻子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