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機票、沒有行李,也沒有任何行程。被迫隔離在房間的幾天,雞爸爸卻跟著麋先生〈去飛翔〉,走了一趟很遠的地方。

雞爸爸的身體被A流綁架,靈魂卻偷偷去旅行了|圖片 1

雞爸爸一直覺得,旅行至少要符合幾個基本條件:

要離開家、要帶行李、最好還要在出發前,煩惱一下到底有沒有少帶什麼東西...

結果這一次,什麼都沒有,沒有訂飯店、沒有查景點、沒有排行程,甚至連房門都沒有出去。

雞爸爸卻意外走了一趟很遠的旅行,原因是—得了 A 型流感。


身體只聽A流的 雞爸爸的肉體就這樣被綁架了

以前雞爸爸總覺得,運動至少可以讓自己在四十幾歲的時候,保有一點對抗歲月的尊嚴,單槓拉一拉、HIIT 跳一跳,偶爾照照鏡子,覺得肌肉好像還在,結果 A 流一來,才發現病毒根本不看你的健身紀錄。發燒、畏寒、全身痠痛,平常覺得走幾步路根本不算什麼,那幾天連從床上坐起來,都像被病毒加重十倍重力場。

雞爸爸第一次很清楚地感受到:身體真的可以把一個人綁架。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它只丟下一句:「躺好。」

於是因為流感需要隔離,雞爸爸把寢具搬進原本鼠姊姊的房間,門一關。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就即將開始...只是當時還不知道...


這大概是人生最奇怪的一次出發

房間裡突然很安靜,沒有真正旅行時的機場廣播,沒有火車進站,沒有導航提醒前方五百公尺左轉。甚至沒有目的地...

只有一個發燒後沒什麼力氣的人,躺在床上。手機連拿著都有點累,乾脆放起音樂聽歌。然後雞爸爸才突然發現—居然有這麼多歌,是自己完全沒有聽過?聽著這些新歌,看一下發布時間,甚至都已經是一、兩年前的歌,那一刻有點像走進一座很久沒有來過的城市...

街道一直都在,只是自己太久沒有經過。原來不是音樂離開了,是這些年,生活的聲音已變得太大...大到很多以前會停下來看的風景,都在不知不覺中被略過了。

旅行有時候很奇怪,我們總以為一定要換一座城市,才會看見平常看不到的東西。可是這一次,雞爸爸連房間都沒有離開,只是世界突然安靜了一點,就看見了一些很久沒看見的自己...


第一站,叫做「一如往常」

就在房間裡,雞爸爸聽到麋先生〈去飛翔〉第一句:「今天你是否一如往常,就柴米油鹽醬醋茶。」聽到這一句,雞爸爸突然笑了一下,原來旅程的第一站,不是遠方,就是我們每天都在經過的地方。

一如往常。

人大概到了某個年紀,才會開始知道這四個字有多重,年輕的時候,雞爸爸總想趕快長大。因為那時候覺得,長大就代表自由,前面有好多地方可以去,好多事情可以做,還有一大堆夢,排著隊等著自己實現。

那時候的人生像一張還沒有畫上道路的地圖,看哪裡都覺得可以去。真正走進中年之後才慢慢知道,長大不是只有得到更多自由,肩膀上,也會慢慢多出很多東西,有些叫責任、有些叫牽掛,還有一些,連名字都說不上來。

只知道有一天回過頭,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只問一句:我想去哪裡?


第二站,是那些差一點沒抵達的願望

所以雞爸爸很喜歡〈去飛翔〉裡另外一句:「許類似的願望,又累死了一個願望。」第一次聽有點好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回頭再聽第二次確認,卻發現有點痛。

人到了這個年紀,其實不是沒有夢。我們還是會說:有一天想去那裡、有一天想做這件事、有空再重新開始。只是那個「有一天」,總是不知道排在哪一天。

生活一直往前走,願望卻不停地被改簽。今天太忙,下次好了、再等等,等事情少一點。結果有些夢從來沒有被正式取消,只是一直延誤,延誤到最後,連登機廣播都聽不見了。

雞爸爸忽然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那時很喜歡寫新詩。一場雨、一個黃昏、甚至只是某種說不清楚的心情,都可以寫上幾行。那時候總覺得,文字應該往遠方去。現在寫不出新詩了,只能寫寫散文,寫寫生活筆記、寫孩子長大的樣子、寫家裡一句突然讓人記很久的話、寫一些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卻捨不得忘記的日子。

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那個會寫詩的夢,也被生活累死了?

可是這趟旅行走到這裡,雞爸爸又覺得,好像不是,也許它沒有死,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以前想把自己的心情寫下來,現在想把身邊的人留下來。以前寫的是遠方,現在寫的是回家。


第三站,重新問一次:什麼是你最在意的夢?

歌裡還有一句:「什麼是你最在意的夢。」

四十幾歲再聽見這個問題,答案和二十歲已經完全不一樣。年輕時候的夢,都在遠方。

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想去什麼地方、想完成什麼事情、那時候總覺得,夢就是要很大。

現在才慢慢發現,有些真正重要的東西,其實離自己很近,近到就在每天打開門之後,就在一張餐桌旁,在熟悉的聲音裡,也在某一個你累到不想說話的晚上,還有人願意問你一句:「還好嗎?」

雞爸爸走到中年之後,才慢慢明白,我們能夠一路走到現在,很多時候並不是因為自己真的多麼厲害。而是有人願意一起走,有人一起分擔柴米油鹽,有人接過一點生活的重量,有人讓你偶爾可以不用那麼堅強。

所以〈去飛翔〉裡那句:「生活噪音漸強,也別自顧自地堅強。」現在聽起來,特別有感覺。年輕時總以為旅行是離開一個地方。中年以後才知道,有時候最遠的一段路,是從「我什麼都可以自己來」,走到「謝謝你陪我一起」。


原來有些翅膀,不是拿來離開的

〈去飛翔〉的介紹裡,有一句雞爸爸很喜歡:「為你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多一雙翅膀。」以前想到翅膀,就會想到飛翔出去。飛去另一座城市、飛去另一種人生...

可是躺在房間裡的這些天,雞爸爸反而有了另一種理解...有些翅膀,不是拿來逃離現在,只是讓你在日復一日裡,仍然有能力抬頭看看天空。

旅行也不一定要把自己帶去很遠,有時候只是離開原本看事情的位置,換一個角度,重新看看自己正在過的生活。

這一次 A 流哪裡都不讓雞爸爸去,反而把雞爸爸從原本的日常裡,硬生生拉了出來,站到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原來那些我們每天匆匆經過的地方,本身就是人生。


最後一站,還是回家

雞爸爸看到有人在〈去飛翔〉的留言區寫:寫歌的人用了腦,唱歌的人用了心,聽歌的人用了情,有故事的人流了淚。後面還有一句:不怕音樂太好聽,就怕歌詞入了心。

以前看到,大概只會覺得:寫得真好。這一次卻突然懂了,有些歌就像旅行,它不一定把你帶去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反而會把你帶回某一個很久以前的自己。

去看那個曾經想趕快長大的少年,看看那些以為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完成的夢。再一路走回現在,看看肩上的重量,也看看身旁那些一直陪著自己走的人,最後再把你送回原地。什麼都沒有改變,你好像又有一點不一樣了。

原來去飛翔不是一隻孤鳥獨自去很遠的地方,翅膀也不是為了獨自啟航,而是像雁群一起飛翔。因為身邊有人願意陪你一起承擔,才終於有餘裕,在柴米油鹽裡,偶爾抬頭看看天空...

這幾天,雞爸爸的身體一直被困在房間裡,哪裡都不能去,但靈魂好像偷偷翹家了,回到年輕時,去了那些還沒完成的夢,去了自己曾經以為很遠的未來。如果有同事問雞爸爸:請了兩天假去哪玩啊?好像真的很難回答,因為這趟旅行沒有打卡照、沒有紀念品、連房門都沒有出去,伴手禮只有藥包...

但雞爸爸知道有些旅行,只需心靈放鬆、放一首歌、一個安靜的房間,和一場沒有人安排過的旅程。隔離房間是出發地,音樂是交通工具,過去的自己與夢想是沿途風景,家則是最後想回到的地方...

最後的紀念品,也只有一個很簡單的念頭:真正的旅行,不一定是離開生活。

有時候,是走了一圈之後,重新看見自己已經擁有的生活...

嵌入內容:https://www.youtube-nocookie.com/embed/vmR2lHMlu-w